“禁渔令”下的捕鱼洲:缺乏其他生存技能的渔

2019-04-11 17:06来源:未知
渔民黄锡明戴上草帽准备下午再下一趟水,因为能捕上来的鱼越来越少。随着禁渔和渔业资源枯竭,捕鱼洲和渔民们的明天又该何处安放。 一条停在岸边的渔排久未使用,已经长出青草

  渔民黄锡明戴上草帽准备下午再下一趟水,因为能捕上来的鱼越来越少。随着禁渔和渔业资源枯竭,捕鱼洲和渔民们的明天又该何处安放。

  一条停在岸边的渔排久未使用,已经长出青草,而两只“吃闲饭”鸬鹚仍被养着。虽然外出打临工能贴补家用,但打鱼手艺依旧是渔民生活的最后保障。

  执法人员正在荔江县城段巡查清理地笼。荔江生态告急,让当地政府不得不加强“禁渔”力度。

  在荔浦县城的东面,有一条紧邻荔江的小巷。住在小巷里的人们,曾经世代以在荔江捕鱼为业,这条小巷也因此而得名捕鱼洲。

  近几年,由于水质污染和过度的捕捞,荔江的水下生态失衡。为了保护荔江的鱼类种群,当地政府开始实行禁渔,捕鱼洲这些祖辈皆以渔为生的渔民们的捕捞活动也在被禁之列。

  但是,缺乏其他生存技能的渔民们至今难以转身,在政府严明的“禁渔令”之下,很尴尬地每天都在扮演着“非法捕捞者”的角色。在生存与守法之间,一些渔民选择了竭泽而渔。

  从荔浦县城城东街拐入一条路面坑洼的小巷,就可以看见印有捕鱼洲三个字的门牌。两旁老房的屋檐下,摆放着竹排、渔网。这条毗邻荔江的小巷还住在16户人家,大多以捕鱼为生。

  6月24日凌晨1点,捕鱼洲的几间房屋陆续透出灯光。捕鱼洲10号,一座30多平米的老房。黄福生在仅容转身的前屋吃了点米粉垫肚,而后背起一摞渔网,走向泊在江边的竹排。

  因为前些天雨水较多,荔江水位高不利下网,当时下水捕鱼的渔民只有四五人。等到水面浅些,捕鱼洲大多数渔民都会出动。交织的渔灯光束,能把大半个江面照个透亮。

  竹排逆流而上,黄福生选在离岸不远的地方下网。半个多小时,10来米长的渔网已经布下四五张。“现在是丰水季,网要顺着水流的方向下,而且只能下在水稳的地方。”14岁便开始独自撑排捕鱼的黄福生今年已经60岁,对荔江每一处河床都了如指掌。

  捕鱼的另一个工具是他饲养的两只鸬鹚。这种大型食鱼游禽的嘴长而利,善于潜水,常被渔民驯化用以捕鱼。鸬鹚俯身竹排边沿,发现鱼时便钻入水中,为主人叼回猎物。

 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自古以来,荔江水就哺育着一群特殊的游民 水上人家。这些船民大多姓黄,与遍布漓江、茶江、桂江等主要河流上漂泊的船民有着共同的祖先。

  解放前,荔江航运是商贾货物进出荔浦的一条主要通道。据史料记载,20世纪50年代初,荔浦河尚通航,载重10吨以内的木船,可由梧州、平乐至荔城。捕鱼洲居民的先辈,就是当时航道上以运货为生的船夫。

  1957年冬始,因河道水量不足和水利设施阻碍以及河床淤塞,荔江不再通航。考虑到船夫们的生计,当时人民政府曾资助他们上岸建房,以捕鱼为业。渔民黄双德听老人们说,当时每家每户曾分得50元钱和一立方米木料,依河搭建房屋,便有了现在的捕鱼洲。

  最初,捕鱼洲的渔民结成过合作社,以记工分的方式下水作业,为当地居民提供餐桌上的水产。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,捕鱼合作社解散,无田无地的渔民们则继续依靠荔江维系着家人的生计。

  黄福生没有想到,延续了几代人的捕鱼劳作的方式,到他这不知不觉就成为“非法”了。

  记者注意到,就在距离捕鱼洲两三百米远的江边,竖着一块荔浦县政府设立的金属制作的告示牌。

  除了禁止炸鱼、毒鱼、电鱼,禁止使用地笼等非法工具和手段捕鱼外,告示牌上的《荔江管理暂行规定》规定:荔江县城供水二厂料潭取水口上游4000米及下游100米、县城橡胶坝至金雷坝,为核心保护区域。这一区域,禁止捕捞和钓鱼。

  “也就是说,荔江流经县城这段不允许捕鱼。”黄福生说,告示牌是去年新立的,但从2012年开始,县渔政、城管执法人员就经常巡查,不允许渔民在核心保护区域下水作业。

  去年8月,在中园桥附近,水面作业的渔民与巡查的渔政、城管执法人员遭遇,双方发生激烈争执。“要不是我们当时闹得激烈,竹排和渔具就要被没收了。”渔民陈书国说。

  实际上,这几年里,捕鱼洲的渔民从未遵守过这一管理规定。因为,荔江除了县城的江段,沿岸的村民也不允许他们进入捕鱼,所以,他们继续在县城段江面活动。

  “出了县城范围,荔江就是沿岸村民的地盘了。”黄福生说,从四五年前开始,便有沿岸村民称在江里投放了鱼苗,不允许他们前去捕捞。而随着政府在县城段禁渔,沿岸村民们的底气更足了。

  2013年,渔民黄锡明兄弟俩因为“跨界”捕鱼与当地村民发生冲突,大打出手。此后,捕鱼洲渔民的竹排便极少再跨出县城范围。

  黄福生说,自己并非不理解禁渔规定,“但是,不打鱼我们吃什么?”为了不给已经出嫁的独生女儿增添太多的负担,他和老伴至今每天打鱼。

  虽然年纪的增长还未侵蚀打鱼的手艺,但黄福生的日子却越来越艰难,“以前一个晚上可以收10来斤鱼,现在只有三四斤。一年下来只够吃穿,捞不着余钱。”

  短短几公里的江段,每天晚上遍布渔网,再加上附近村民电鱼不绝,这段江下的渔业资源很快就告竭了。捕上七八斤一条的鱼在以前是寻常事,但现在,一条两三斤的鱼便足以让其他渔民羡慕不已。

  今年52岁的黄双德常给县城周边有地的农民帮工。虽然“一天赚百来块钱,比打鱼强多了”,可他还是要每天去市场买小鱼来喂养自己的两只鸬鹚。“临时工不是天天有的,找不到事做的时候还得靠打鱼。”黄双德说,日子过得最为艰辛的,是那些上了年纪没人愿意再雇用的老渔民。

  今年66岁的黄锡明也想去打临工,“但别人看我一把年纪,又不识字,连守仓库都不愿让我干。”为了多赚些,他只能每天下午比别人多出一趟渔。

  城东社区居委会的冯书记告诉记者,如今光靠捕鱼要养活一家人确实很艰难,捕鱼洲也是辖区内最破败的巷子,很多房屋已经年久失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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